陈培德再次审视中国体育反腐：足球何以如此畸变
陈培德再度审视中国体育反腐败：足球是这样变形
2003年08月28日17:08 南方周末
陈培德
这位前体育官员，在中国足球扫黑时为世人晓得，曾被看作“官场游戏规则下的悲剧性人物”，如今站到另一个更纯粹的监督者 ，仍时常审视中国足球，以及中国体育的反腐败。
为什么迟迟没有处理下去，我也常常感到困惑。
扫黑出现了偏差？
由于极度泛滥的“假球”、“黑哨”现象，一年多以前，那曾经死寂了很多年的中国足球这汪池水，终于被满怀愤怒的社会公众投入了数量众多的重磅砖石，刹那间，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了千层浪花。在压力胁迫之下，一些被卷入其中的俱乐部、裁判不得不现身出来承认事实，在各方共同努力所产生的合力作用下，最终还成功致使司法开始介入。有了能够拿来借用的法律解释，几乎已经心灰意冷的人们又仿佛看到了些许希望，中国足球这片腐败的冻土的解冻好像也即将成为现实。
然而，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差不多两年，除了“黑哨”龚建平获罪，被判处10年徒刑之外，那些在浪潮当中，几乎快要被揪出水面的人和事，依旧如石沉大海般毫无音讯，一场曾经声势非常浩大的足坛反腐败行动，好像很快就要被容易善忘的人们，封存到布满灰尘的角落里去了。
2003年8月19日，地点在杭州，夜西湖的水面呈现出不见波澜的状态，于一间濒湖的办公室之中，记者见到一本历经九次修改稿件的书稿，听闻这本在去年12月就已完成成稿的书，辗转于六七家出版社，直至最近才迎来出版的希望之光。其之所以经过如此多次的修改，经历这般多的周折，原因在于这部名为《变形的足球》的书籍，内容是关于中国足球打假扫黑的纪实情况，据说在30多万字里头，装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真实资料。
有一个人，他一直在大力促成这本书，这个人是陈培德，他今年1月才从浙江省体育局局长的位置退下，现在到浙江省人大任教科文卫委副主任委员。这位前体育官员，曾认为“体育领域还是一块反腐败的处女地”，在中国足球扫黑过程中为世人所知，还曾经被人视作是“官场游戏规则下的悲剧性人物”。今天，他并没有倒下，而是站到了另一个更纯粹的监督者的角度，依然时时审视着中国足球，还包括中国体育的反腐败这项工作。
在对着摄像机，指责那些被形容为“拿了黑钱”、“正在阴暗的角落里发抖的”裁判之前，陈培德正在金华开会。那时，宋卫平打电话进行请示，称李书福在广州开了新闻发布会，之后想到杭州和他联手再搞一个，且想邀请陈培德出席。和班子商量过后，陈培德告知宋卫平，表示支持他们的发布会，但不适宜出席发布会，并且还会打电话告知阎世铎。随后，他立刻打电话给阎世铎，阎世铎说，非常感谢你及时告诉我们这么重要的信息。就此，浙江开始成了全国足坛扫黑的重地。
去年年末去采访陈培德的时候，除了龚建平被拘留这一情况外，扫黑方面没有任何进展。龚建平在当时的情况下，是“一直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既写了忏悔信，又在那时处于非常强大的舆论压力下面觉得自己良心遭受谴责的裁判”，理应受到法律的宽大处理。
可今天时间已经又往前走了大半年，偏偏就只是给龚建平判了刑，针对这样的情况而存在的现象是，陈培德是这样认为的，龚建平受贿这个案子它处于独特地位，属于中国法律开始介入体育竞赛犯罪行为的首例，它是全国扫黑风暴推进之后所产生的成果，在这一点上是值得给予肯定的，可不只是这样，龚建平案件结束之后，人们在内心有所期盼的状况下却一直没有看到第二例黑哨受到法律层面的处理，而且时间拖延得实在是太长了，所以他对于体育领域反腐败所秉持的决定不得不表达出自己内心的忧虑，要是到这个地步就停止了，不再继续追究下去，那么所产生的影响可能比不进行处理还要糟糕。
照我所了解的，黑哨这方面的问题，已然基本上调查清晰了。为何耽搁这么久硬是没有接着处理下去，我也时常会感觉到迷惑不解。
那么，在龚建平遭受法律制裁之后，中国足协慌慌张张拿出来一项经济制裁涉及龚建平的那几个俱乐部的决定，按照陈培德所讲的，是给予最先揭发黑哨事件的绿城最为严苛的惩处，针对此，浙江省足协马上向中国足协呈上书面申诉，觉得如此的处理，并不契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然而中国足协的回应表明，功无法抵消过错，“这表明中国足协再度陷入了政策与法律的盲区”。
曾记得，阎世铎有过公开表述，称那些拿了黑钱的裁判一旦承认错误，并且把钞票给退出来，那么依旧能够去当裁判。往昔，我运用归谬法对他予以过嘲笑，我彼时讲，阎主席是在公然披露一则关键信息，那便是我们国家的政策将会做出重大调整。成克杰只要将几千万的赃款退出来，非但不会被判处死刑，依旧能够去担任人大副委员长。胡长清只要退出几百万，不但不会被枪毙，尚且能顺顺当当继续做他的江西省副省长。在当时的“浙江在线”上面，众人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陈培德讲，足球扫黑体现出两大问题，其一，腐败的普遍程度以及严重程度切不可轻视，其二，法律存在严重滞后状况，针对明显的犯罪行径，一时间难以依法惩处。在各个行业之中，体育立法是最为滞后的，除去一部《体育法》之外，再无其他，法规建设所取得的成果太少。而作为大法的《体育法》太过原则化，不具备可操作性，这乃是体育行为无法得到规范、无法受到制约的根本缘由所在。
陈培德对扫黑的前途持比较乐观的态度，他讲所有材料都移送司法机关了，当初据说的“黑名单”也包含在内，事情已调查清楚了，绝不可能再搁置不理 ，因为那场风暴的推动，赢得了全国人大代表的高度关注，进而促使司法介入中国足球扫黑，虽说用来立罪的“商业受贿”的认定存在争议，然而相较于学术腐败以及艺术腐败等领域，已然迈进了一大步。
开始还以为打假扫黑阴转晴，后来有一种受骗感。
如果再遇到阎世铎
好多人瞧了这本书，皆宣称钦佩以及赞叹，然而却不敢予以出版，缘由何在呢？是由于太过真实了。
陈培德讲，《变形的足球》这本书属于纪实文学，其中涵盖了诸多真实材料，像这些年浙江省体育局向上反映体育竞赛里出现的问题，涉及裁判、赛风以及兴奋剂等方面，还有相关建议，都原封不动地被搬到了书上。只是当年那些报告建议，从未得到过任何重视，也没有批复。陈培德称他们如此行事，就是要为中国足球和体育留存一部更真实的历史。
这本有着一共九位作者所著的书，牵头之人是浙江《体坛报》主编，其余人皆是报社之中的骨干。为确保这本书真实且无误，他们先后举行了十三次研讨会，其中最长一次长达五个半小时之多。在创作编写进程之中，每一个章节完成后都需历经七个审校工序，并且还要进行反复讨论。除此之外，为使这本书能够在出版社得以通过，作者们甚至为这本书开具证明，表明书中所引用的材料在各个地方均为属实，书籍出版之后倘若出现任何法律纠纷，一概由作者承担全部责任。
一年多以前，阎世铎启程前往杭州，去和陈培德碰面商谈足球反黑的重大计划，这是被传媒大肆渲染得极为多且极为精彩的具体内容。那时，阎世铎于杭州遭遇到了超乎寻常高标准的接待，浙江省的领导纷纷出面去会见这位年轻的司级领导干部，按照陈培德的说法来讲，“这体现出省领导对足坛扫黑工作的高度重视及其给予的大力支持”。一年多过去了，对于这位曾经高声叫嚷“杀无赦、斩立决”，随后又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阎主席，在历经了时间以及公众舆论的洗刷之后，《变形的足球》当中又是怎样去进行描绘的呢？
追溯往昔，在足坛扫黑展开之前，陈培德和阎世铎之间的交汇颇为频繁，彼时阎世铎尚在体育总局政策法规司司长的职位上，他们一道投身于《中国体育改革与发展纲要》的撰写工作之中，陈培德清晰记得阎世铎到浙江召开过两场会议，那时他俩的往来颇为密切，陈培德对阎世铎寄以厚望，阎世铎对陈培德也心怀敬重。然而鉴于在足坛扫黑进程里的碰撞，两人的私人情谊明显遭受了极大的冲击，陈培德宣称自那之后两人再无任何形式的往来以及通话。
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那便是阎世铎并未履行他于杭州公开许下的四项承诺：其一，中国足协与浙江省体育局需更为紧密地携手展开打假扫黑举措，我们之间的合作方才刚刚起始——然而自2001年离开杭州之后，直至如今，他跟浙江省体育局未曾有过哪怕一通电话的交流。
首先，在众人面前直接盛情邀请浙江省副省长鲁松庭，使其成为中国体育代表团的特邀贵宾前往韩国观摩世界杯，然而，当他回到北京之后，却没有传来哪怕一个字的回应，他这样的行为，是对高级领导干部开了一个本不应当开的玩笑。
三、鉴于，绿城有着主动揭发黑哨事件这样的表现，在回北京之后，会对绿城实行大赦，可是，在龚建文案判决完毕以后，足协要给绿城予以最为严重的处罚。
四、鉴于，绿城存在参与踢假球的情况，致使有多名球员被禁赛，进而导致原绿城的球队难以参加下一赛季比赛，对于参加九运会的球员而言，其能够参加绿城下赛季的联赛。同时，若别的俱乐部有如同这般的立功表现，我是可以给予同样政策的，（阎特别强调，关于这件事情，无需进行集体讨论，我自己便能够决定）———然而，一回北京，就把所做出的承诺给否定掉了。
针对以上四点而言，陈培德讲，在书中大概有着一万多字的篇幅去予以叙述。扫黑原本都是自身在开展，合作与否是次要的情况，领导前往韩国观看球赛自然也是不存在问题的，最为关键的还是对于绿城的承诺，起初还以为打假扫黑是从阴转晴的过程，后来的心情却产生了一种受骗的感觉。
陈培德讲，要是当下再次跟阎世铎碰面，或许会去询问他，往昔那些承诺究竟去往了何方呢？
最郁闷的事情 所需做的是说真话
前段时间，浙江足球备受关注，那个担任扛旗角色的局长，带头公然打击黑哨以及足球腐败，这可不简单，这不但关乎人格方面的问题，更是党性的一种展现。中央党校有一位专家如此引述陈培德的事例。实际上，扫黑官员陈培德在足坛扫黑这件事情里的突然出现，着实让民间与舆论都感觉眼前一亮，在他即将卸去10年任期的省体育局局长职务的时候，好多人对他的评价都没有偏离他在足球扫黑中扛旗向前这一情况。
这实实在在是一个能够使人声名远扬、震动天下的机会，然而，所有人所要做的仅仅只是说出真话罢了。“要是讲真话都非得要有勇气才行，由此便能看出这风气变差到了何种地步”。实际上，陈培德在体育圈子里面是以敢于直言且善于言辞而闻名的，比如说在2001年举办的九运会上，他曾经针对赛风的问题表述出了强烈的见解。
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够说出真话呢？答案没有谁会知道，陈培德站出来向足球扫黑宣战之后，多数见到的是钦佩、同情以及暗地里支持他的人，然而，公开站出来的却没有第二个人，至少在体育圈里情形是如此。
最让陈培德感到郁闷的是，在媒体以及全国人民有着如此高度关注的情形之下，面对这样一种不争的腐败事实，明明有许多人知晓实情，然而却未曾见到有第二个人公然站出来发声讲话。他表明自己站出来的时候，是期望在扫黑的舞台之上能够群雄一同起舞，并非是独自唱独角戏。令人遗憾的是，自始至终，他都是独自一人在唱独角戏。
然而，陈培德所开展的工作起码于地方范畴之内是获取到了认同。所以，在其理应步入退休阶段的岁数，依旧被委以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委员之职，出任人大教科文卫委副主任委员。身为有着10年一省体育工作主要领导经历的陈培德，对中国体育事业有着颇为深刻的感触，他讲道中国体育最大的弊病存有两个矛盾点。其一，针对正融入国际体坛的中国大众体育来讲，把大众体育跟国家荣誉、民族尊严等同起来，就会弄得太过繁杂与严峻，进而丧失了参与运动的趣味。
换个角度而言，竞技体育却又将利害荣辱简单粗暴地与成绩关联在一起，认定只要拥有金牌便拥有了全部，如此极易铸就这样一种状况，那便是为了缔造辉煌，能够不顾及任何手段、肆意弄虚作假。“过程以及手段皆是毫无足轻重的，结果才是至关重要的一切”，像使用兴奋剂这种行为，在运动员资格方面进行弄虚作假的行径，甚至连收买裁判的举动，均能在这一观念上寻觅到根源所在。
如今陈培德没往昔那般忙碌了，然而他的工作范围却比之前广，只是，体育依旧是他着重关注的，特别是反腐败方面。他最先思索的是，怎样借助人大的立法优势，把体育领域里的反腐败开展得更为彻底。年初，在离开浙江省体育局之前，局里举办了新老局长交接的干部大会。在那次会上，陈培德讲：“浙江既然把体育反腐败的旗帜高高扬起，往后谁要是让这面旗帜倒下，谁就会成为历史的罪人。”本报记者黄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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